暗湧 (2) | Notion

藍耀天習慣把自己活成一個背景。

雖然這很難，因為他身上總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標籤。無論是走廊上擦身而過、帶著仰慕般地驚呼，又或是轉角處刻意壓低聲音的閒言閒語，對他而言都只是無意義的雜訊。他像是往周身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，任憑這些噪音如飛塵般拍打，最後再無聲地滑落。

他不在乎是否被理解，他只想安靜地待在角落，等鐘聲響，等這段無聊的校園時光磨損殆盡。

但有一個人，總是能輕易地使這道屏障產生裂痕。

藍耀天垂著眼，視線落在桌面上斑駁的刻痕。即使不看，他也能感應到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身影。

韓孟輝跟他是截然不同的人。韓孟輝的「受歡迎」是無懈可擊的親和力，像是一股暖流，能輕易融入任何群體。在藍耀天眼裡，韓孟輝就像是一面精緻的鏡子，映照出每個人想看的完美模樣，卻沒人知道鏡子後面藏著什麼。

其實藍耀天曾幾次感覺到，在那些人群簇擁的瞬間，韓孟輝的視線會穿過人群，在他身上短暫地停留。

那種視線不帶惡意，卻讓他感到莫名的不安。就像是獵人盯上了一道裂縫，正耐心地等待著什麼。

剛才在走廊，他再次感覺到了那道灼熱的視線。

藍耀天抱緊了手中的書，加快腳步走進教室。他不想被看穿，不想跟那些「光亮」有任何交集，他只想回到那個讓他感到安全的陰影裡。

然而，今天的鐘聲似乎沒能帶走那股焦躁感。他坐在座位上，感覺到後頸有些發涼。

他聽見了那個腳步聲，從容地朝著教室後排逼近。那是屬於韓孟輝的節奏，每一步都踏在他刻意維持的冷漠之上。

然後，腳步聲在桌前戛然而止。

「欸，這段在寫什麼啊？」

那種感覺說不上來。藍耀天並沒有討厭他，只是本能地想拉開距離。他總覺得，韓孟輝正試圖在他的世界裡留下什麼。

</aside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