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湧 (3) | Notion

韓孟輝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樣。

也許是因為「沒人教」那三個字太過刺耳，又或許是他受夠了看著藍耀天被那些輕飄飄的流言一層層穿透，卻始終面無表情。

下課鐘聲剛響起，他便拿起寫得密密麻麻的國文課本，徑直走向教室最後一排。

原本坐在藍耀天前面、正跟人打鬧的同學被他嚇了一下，笑聲硬生生斷在半空。

「我要跟耀天說話，你先去別的地方坐吧。」韓孟輝唇角掛著一貫溫和的笑，語氣裡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
同學愣了兩秒，隨即摸摸鼻子離開了。

「欸，這段在寫什麼啊？」

韓孟輝直接跨坐上椅子，將課本往藍耀天面前一推，椅腳在地面磨出一道略顯刺耳的尖銳聲響。

藍耀天終於抬起頭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，但在看清來人之後，那份情緒慢慢散去，轉變成困惑。

「……你不是國文小老師嗎？」藍耀天的聲音很輕，因為太久沒開口，還帶著一點乾澀。

「小老師也有不懂的時候啊。」韓孟輝笑了笑，身體往前傾了一些。兩人的距離在窄小的課桌間縮短到一個不太合理的程度。

藍耀天皺了一下眉，但很快又收了回去。他低下頭，看向課本，那一段顯然只是對方隨手指的，連圓珠筆圈起的痕跡都還帶著未乾的墨色。

沉默在兩人之間停留了幾秒。

「……哪裡不懂？」藍耀天開口詢問。

韓孟輝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盯著藍耀天的手，修長、白皙且乾淨，此時卻微微繃緊，像隨時準備抽離。

剛才在走廊裡積起的那股煩躁，此刻忽然沉澱了下來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安靜、也更瘋狂的念頭。

原來只要開口，他就會回應。那如果再靠近一點呢？

韓孟輝伸手點了點自己隨意圈出的那句話，語氣輕得像玩笑。

「這裡吧。」

但其實在他心裡，正確答案好像已經越來越不重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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