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 (2) | Notion

韓孟輝的心情很好。

最近因為偵破大型刑事案件，不但獲得了上司的認可，還發了獎金；而前陣子相親的那位女孩，也已經進入了論及婚嫁的地步。
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。

不過前幾天，他收到了一則沒頭沒尾的訊息，讓他莫名不安。

他正與未婚妻吃飯，本來就有些分心，手機一震動、螢幕亮起，便忍不住打開查看。

當他看見寄送者是藍耀天時，心臟瞬間漏跳一拍，但內容只有短短一句「很高興認識你」，那份故作輕鬆的客套，讓他緊繃的神經又瞬間鬆弛下來。

韓孟輝思考了幾秒鐘，發送一個「謝謝」的貼圖。圖案是藍耀天很喜歡的刺蝟。

而到今天，手機上的訊息依舊顯示未讀，他也並未太過在意，畢竟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。

從檔案室走出來，他拿著一些會議需要使用的資料，正想去茶水間泡杯咖啡，卻突然看見其他同事聚在一起，似乎在討論著什麼。

韓孟輝好奇地湊了過去，同事們見他靠近反倒噤了聲，表情看上去有點慌亂。

「幹嘛？講我壞話呀！」他開玩笑地說道，但同事的臉色沒有因此舒展開來，反而只是沉著臉搖了搖頭，接著就散開了。

韓孟輝搔搔臉頰，有點摸不著頭腦，卻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。他轉身走向茶水間，將資料放在檯面上，一邊等著咖啡機煮咖啡，一邊輕聲吹著口哨。

這時，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，方才跟著起鬨的其中一名同事接起後，一邊連聲應是，一邊往韓孟輝的方向瞄了幾眼。

韓孟輝皺起眉頭，今天局裡的氣氛壓抑得有些詭異。沒多久，接電話的同事臉色凝重地向他招了招手，並壓住話筒小聲說道：「韓哥，局長找你。」

韓孟輝端著咖啡過去接起了電話，聽筒裡傳來局長低沉且嚴肅的聲音，明明每個字都說得很明白，他卻聽不清楚，只覺得一陣眩暈，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他緊緊捏著咖啡杯，直到指節泛白。

「什麼原因？」他勉強擠出幾個字。

「目前判定為執行公務時意外身亡。孟輝，你是他最近的聯絡人，所以你得過去一趟。」局長說出口的每個字都狠狠敲打著他的心臟。

「請節哀。」

韓孟輝掛了電話。他呆愣地坐了下來。隨後緩緩地將視線轉向桌面上和未婚妻的合照，嘴角僵硬地咧開，像是要強行擠出一個釋然的微笑。

那份渴望已久的自由，在一瞬間降臨。但這份「自由」，卻像一把冰冷的刀，扎得他千瘡百孔。

韓孟輝顫抖著雙手，咖啡杯「鏘」地一聲砸落，玻璃碎了一地。緩緩擴散的咖啡，像極了一灘濺開的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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